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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游记】新疆行吟  

2007-07-12 10:43:36|  分类: 天下拾珍—旅行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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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行吟

文/湛汝松

 巍 巍天山披挂着千年的积雪,茫茫大漠沉积着几个世纪的黄沙,塞外草原的恙笛吹得流畅幽婉,戈壁路上的 驼铃声绵远悠扬。

 这就是新疆——一块古老而神奇的土地。我对她,渴望已久;我为她,梦萦几回。

终于,在一个十月金秋,作为炎黄子孙的我,背着行囊,带着思索,踏上新疆这块如画如歌,如史如谜的土地。我沿着历史的丝绸之路,寻找先人的足迹,解读从那遥远年代

里走过来的每一个感人故事……

高 昌 故 城

 在吐鲁番东去五十公里左右的火焰山南边,有一座充满神秘色彩的高昌故城。

来到故城,放眼而望,眼前尽是一片荒凉的黄土,参差不齐的断壁残垣是黄土,纵横交错的街衢古道是黄土。黄土里看不见一块残砖一片碎瓦,黄土里看不见一株树木一棵青草;没有风歌,没有鸟呜,更没有笑语欢声,周围一片静穆。这就是今日我们寻找到的高昌故城。

拉开一千多年黄土编织成的历史帷幕,这里曾是车水马龙,市井喧闹的高昌城。她始建于公元前一世纪汉武帝西征的年代,她曾是西域麴氏高昌国的首府,曾是唐代“丝绸之路”中的重镇西州;她于元代因“其地多山,青红似火”更名火州。高昌古城仿照唐代长安城的模式,占地两平方公里,长方形的城域分外城、内城、宫城三部分。城内有作坊、市场、庙宇和居民区。五公里的城墙有十二个城门,整个古城城廓宏大,气势雄伟。

抚摸着今日的断壁残墙,任思绪驰飞,我眼前出现昔日鳞次栉比的居民房舍,星罗棋布的寺庙、佛塔与殿堂。在这黄土夯筑成的建筑物里,曾经住着百姓三万,僧侣三千。漫步于今日的黄土古道上,我顺着从历史空间传来悠悠的驼铃声,找到昔日商贾和僧侣的足迹。在这黄土古道上,牵着驮满丝绸、陶瓷、铜器、皮革、珠宝的骆驼的商人川流不息,铺垫着长长的“丝绸之路”;赶庙进香,求佛赐福的僧侣,信徒络绎不绝,演绎着一串串动人的故事。唐玄奘与高昌王麴文泰的交往就是众多的传说中最感人的故事。

唐太宗贞观元年,唐三藏玄奘西行印度取经途经高昌。高昌王麴文泰闻讯,便率大臣、妃子一起为之接风洗尘,并邀请唐玄奘为其讲法道经。数天后,唐玄奘要继续西行,高昌王婉辞相留,并许诺以弟子身份终身供养玄奘。唐玄奘重任在肩,执意不允,并以绝食明志。高昌王无奈,最后送给玄奘一大批金银、绫绢、马匹和仆役,并在僧侣、大臣及百姓倾城夹道中,亲自送行十里,才挥泪依依而别。唐玄奘取经归来,特意再到高昌,讲经道法,以表谢意。

千余年沧桑,弹指一挥间。驼铃声犹响,高昌城已故。昔日“丝绸之路”上豪华富庶之都,中国西域一个典型的古代城市,难道仅仅是因为十四世纪中的战火,就被毁弃得渺无人迹,只剩下一排排断壁残墙和无尽的黄土?历史的黄土可以埋没当年多少风云人物,岁月的河流可以冲去当年多少繁华盛事。然而,高昌古城从繁华昌盛到破落荒废的历史原因,却给人们留下无限的深思。

火 焰 山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一部有仙有神,有魔有妖的神话故事《西游记》,使得自东向西横亘在新疆吐鲁番盆地北缘的火焰山,闻名于天下。

火焰山古称赤石山,维吾尔族语称克孜勒塔格,意为红山。后来不知是否与《西游记》出现有关,一直叫火焰山。

数十里长的火焰山,全是光山秃岭,基岩裸露,寸草不生。地壳横向运动留下来数也数不清的岩石褶皱带,经过千万年大自然风雨的侵蚀,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分明,其妙无比,鬼斧神工里透露出一种神秘莫测的灵气。夏日,烈日凌空,山体赤褐色的砂岩闪闪发光,红色的气流蒸腾缭绕,宛如万道烈火在熊熊燃烧。整个火焰山周围,气温最高可达摄氏七十多度,完全是一个热气升腾的大火炉。“一片青烟一片红,炎炎气焰欲烧空,春光未半浑如夏,谁道西方有祝融。”明代旅行家陈诚的诗,也是现实火焰山最生动的写照。

我们在起伏连绵的火焰山山脚下,看到了一座新建的人工景点,美名西州天圣园。园内融壁画、雕塑于一体,将丝路古堡、芭蕉洞、妖魔园、唐僧殿、玄奘拴马桩、弥勒佛、岑参台等历史文化胜迹、民间神话传说与大自然的景观结合起来,为古老的火焰山增添了新的色彩;为风尘仆仆的旅行人,带来一丝丝凉意。

在西州天圣园里,最吸引游人的可谓唐僧师徒四人西天取经的塑像了。人们目睹孙悟空腾云驾雾,肩杠芭蕉大扇在前面开路,唐僧气宇轩昂带着猪八戒和沙和尚,牵着纯白龙马,徐徐向西而行的生动形象,马上想到《西游记》中唐三藏取经受阻火焰山,孙悟空大战牛魔王与铁扇公主,三调芭蕉扇的故事,个个都如梦如幻地进入了千奇百怪的神话世界。

当年,从丝绸之路走过的人们希望火焰山下有个适合人生存的自然环境,于是就幻想神通广大的孙悟空,借得铁扇公主的芭蕉扇,把火焰山的熊熊烈火扇灭。然而,神话毕竟是神话。丝绸之路在时光的长廊里已走过了一千多年,孙悟空与铁扇公主在火焰山演泽的故事也流传已久,整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火焰山热气还在蒸腾,方园数十里仍是寸土不生,是被能翻云化雨的孙行者所不能之事所吓倒,还是幻想孙悟空能再到火焰山来,施个降热之术,使其变成绿岭青山?

我想,那从遥远年代里走过来的脍炙人口的孙悟空与铁扇公主的神话,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是否成了千百年来人们要改造火焰山自然环境,思想上一道无形的枷锁?你看,西州天圣园里的唐僧取经群塑,不是被高高的铁栏栅困在其中吗?

但愿火焰山不会是永远的火焰山。

坎 儿 井

新疆吐鲁番一带,有一种奇特的井。我们走到井边,就有一种凉风扑面的感觉。我借助木勺,喝上井里一口水,顿觉满口甘凉,浑身舒畅。这就是新疆著名的坎儿井。

坎儿井是我国古代三大工程之一,与横亘万里的长城,纵贯南北的大运河齐名,是新疆古代各民族人民的伟大创举。

坎儿井不是井,而是一项规模庞大的地下灌溉工程。据清代学者王国维《西域井渠考》分析,两年多年前的汉代,陕西关中一带就有井渠,随着丝绸之路向西传入新疆。一代又一代新疆各民族人民又结合当地的自然地理特点,不断加以改造,才有今天的坎儿井。

坎儿井由暗渠、明渠、竖井和涝坝四个部分组成,其建造首先要在高山中找到雪水潜流的水源,然后每隔一段距离就挖一口竖井,竖井与竖井之间用暗渠将其连接起来,再根据水往低流的原理,在需要灌溉的地方开个“龙口”,修筑蓄水涝坝,把水引出地面的明渠,灌溉农田。一道坎儿井,就是一眼永不枯歇的清泉。在吐鲁番一带,一千一百多道坎儿井纵横交错,四通八达,使吐鲁番盆地有一个井然有序,总长为四千多公里的地下水网。如果把吐鲁番比作一个人,坎儿井就是人体的血管。吐鲁番是一个火州,坎儿井就是这个火州的生命线。试问,没有坎儿井,吐鲁番哪有那么多的绿洲?没有坎儿井,吐鲁番盆地的葡萄哪会如此闻名?

在吐鲁番,人们把坎儿井称作“林公井”。这是各族人民对清代著名的禁烟名将林则徐的怀念。

鸦片战争失败后,林则徐谪戎新疆。当他一到吐鲁番发现坎儿井后,便在日记上写道,“水从土中穿穴而行,诚不可思议之事”。于是,他“在吐鲁番提倡坎儿井……于高原掘井而为沟,导井以灌田,遂变赤地为沃壤。(《新疆图志》)”从此,经过改造的坎儿井在吐鲁番一带增加了数百道,火焰山旁边更增添了无数绿洲。各族人民从心里爱戴这个为民办事的好官,把坎儿井称之这“林公井”。

坎儿井不是林则徐创造的。人民爱戴林则徐,把坎儿井美称为林公井,是因为林则徐善于总结人民改造自然的经验,充分发挥人民群众的智慧和力量,为人类社会的发展作出杰出的贡献。

从汉代到今天,可谓上下二千年,历史在时空的隧道里经历了一个又一个朝代。然而,天山上的雪泉依旧在坎儿井里从不间断地流动,世世代代滋润着吐鲁番的大地。年年月月哺育着生命的绿洲。

坎儿井是我国各民族人民智慧的结晶。坎儿井流出来的泉水,是新疆各民族人民智慧之泉,生命之泉,人类文明进步之泉。

天   池

汽车从乌鲁木齐市区出发,穿过迷迷蒙蒙的戈壁滩,绕过弯弯曲曲的盘山路,就到了离市区一百二十多公里,位于昌吉回族自治区阜康县境内的天池了。

呈半月形状的天池,是一个古老的湖泊,在遥远的年代里,它被神化为“仙境瑶池”,清代乾隆年间,取“神池浩渺,如天镜浮空”之意,始称“天池”。天池位于天山的中部,海拔1980米。天山上的终年积雪,一部分被大自然分化作冰川悬空高挂;一部分被阳光的照耀变成雪泉,流经山涧,汇入天池,使五平方公里的湖面,碧水滢滢,清波荡漾。

站在池边,我身上从荒漠戈壁带来的干燥热气顿时消失,一下子走进了一个幽深清凉的境界。宁静浩淼的天池,周围被天山的群峰所拥抱。远处,巍峨的博格达群峰高高矗立,仿如一排排肩披白色制服的卫士,凝视湖面,镇守天池;近处,山坡上葱绿的云杉株株相并,好似一队队身穿翡翠玉衣的美女,微风拂动,沙沙作响,意要宽衣解带,沐浴池中;湖边,绿草如茵的坡地,就像一幅碧绿的大地毯,长在草地上的点点雪莲,朵朵红花,更把地毯点缀得如梦如幻。我登上一个游艇,泛舟池上,碧如翠玉,平如明镜的湖水,把天上的白云飞鸟,远处的银山碧岭,近处的亭台楼榭,池边的奇岩异石、绿树红花,统统倒映其中。突然一阵清风吹来,游艇摇动,倒影迷离,使我有飘飘晃晃,如入瑶池仙境之感觉。

其实,千百年来,人们一直把天池与神话传说中的西王母联系起来。古老的瑶池,是西天王母娘娘年年岁岁“蟠桃盛会”,大宴群仙的地方。据说,英俊的周穆王也曾经与王母娘娘在瑶池边幽会。后来,天池成了西王母洗身沐浴的地方。天池附近有个小天池,就是西王母浴罢梳妆打扮用的一面镜子。据说,天池是不长鱼的地方。一次,有个人目睹池中有一条金色的鱼,便纵身潜入池中,欲意捉捕,谁料他却再也没有上来。神话中的西天王母娘娘,是一个主管生杀大权的女神,她的浴池该是何等神圣之地,又岂能让人间的凡夫俗子所涉足呢?于是,风光秀丽,空气清新的天池,就永远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神秘色彩了。

其实,捕鱼人因冒犯了西王母而入池一去不复回的传说是没有科学根据的。其所以一去不返,是因为天池底状况复杂不清,池水高低参差太大,加上池水冰冷,寒气袭人所至罢了。但是,我却特别喜欢西王母与天池这个民间传说。因为天池贵为仙境,人们就会视为神圣,就不会恣意破坏它而只会精心保护它。要不,天池的天就不会这样蓝,天池的水就不会这样沏,天池的山就不会这样翠,天池的树就不会这样绿,天池的空气就不会这样清新;要不,天池的自然生态环境怎会保持得如此完美呢?

我祈望,我祷告,天池永远都是仙境。                                                                 载《丹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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