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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我家的缝纫机  

2009-02-16 20:32:26|  分类: 塘畔絮语—思索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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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文】我家的缝纫机 - 湛汝松 - 新塘拾贝

我家的缝纫机

湛汝松

 

(这是一篇几年前的作品。今天重读,觉得余味不尽;特此重上博客,与网友分享。) 

书房里那台旧的家用缝纫机终于被我搬走了,取代它位置的是一台时尚的电脑。除旧更新本是件好事,但最初几天我总有一种失落的感觉。那台曾经伴我走过一段长长人生之路的缝纫机,给我留下的美好回忆实在太深了。

三十多年前,缝纫机在农村属高档的生活用品。结婚以后,我一家人省吃俭用,终于托朋友弄来一张“购物券”,花上我三个月的工资,把一台闪闪发亮的华南牌家用缝纫机买回家。

缝纫机买回来以后,我一下班就坐在缝纫机前边。学裁缝的兴致比当今人们学电脑的兴致还大。在朋友的指导下,不到一个月,我就熟练地掌握了踏板、打线、行车等基本技能,而且还能缝制出简单的衣服了。

裁缝技艺,易晓难精。朋友给我带来一本《服装裁剪法》。我一有空,不是对着书本用纸学裁剪,就是坐在缝纫机前用旧衣服练车缝。一年以后,连最复杂的制服也会自行处理了。从此,一家大小的衣服,全由我在业余时间包起来。那时侯,最开心的是为孩子缝制新衣。布料买回来后,一家人都会围在缝纫机旁,等待着我量身、裁剪、车缝,就像等待着胜利归来的航船一样。那刻,我会觉得那有节奏的缝纫机响声,仿如一首令人振奋的胜利进行曲。特别当我见到孩子穿上我亲手裁缝的衣服而露出欢乐的笑脸时,整个心就象被蜜糖渗透一样。

缝纫机不但给我家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天伦之乐,而且还成为我家连接亲朋的友情纽带。

我会缝制衣服的消息不径而走。从开始有些亲戚、街坊叫我帮他们的孩子随便裁制一些简单的衣服,到后来那些年轻的朋友,甚至女儿的老师要我为他们精心裁制适合自己的新颖服装,我都有求必应。他们也会给我带来新鲜的瓜菜和蕃薯花生之类的农产品,或者是水果点心之类的礼品,有时也会有人给我的孩子带上一块漂亮的布料或一个趣致的玩具。可以说,我们家的人缘,绝大部分是由那台缝纫机一针一线连起来的。

裁剪衣服,总会有些边角碎料。妻子是个节俭的人,就将其统统收拾起来。邻家孩子满月,她会用边角布料给缝上一顶小帽子或一件小背心,向街坊传递一点心意;看到亲戚的小孩衣衫褴褛,她会用碎布为他拼缝一件别出心裁的童装,尽自已一份情谊。那些实在太小的碎布,她就统统将其裁成规格统一的三角形,以留备用。

一年夏天,有个邻居的孩子要到镇上读初中。那时他们家里很穷,一时没钱买被单。妻子知道后,就夜以继日地在缝纫机前,把成千上万块三角形碎布,拼缝成一床斑斓多彩的“百衣”被单,给孩子送去。如今,这孩子已是制衣厂的老板了,还经常来看望我们,而且不时提起那“百衣”被单的事。真想不到,缝纫机一针一线谱写出来的友谊之歌,还能一直在孩子的心中回响。

我们为亲邻裁缝衣服,初时从未想过赚钱。但临过年时,来赶制新衣服的人就特别多。这时,有人总要留下一块几毛的工钱。虽然有的被我们拒绝了,但春节期间,他们又会以“利市”压岁钱的形式,放到孩子的口袋中。逐渐,给工钱的人越来越多,缝纫机也变成了我“炒更”的工具。从此,缝纫机在不断地磨损自己的机件和性能中帮我们创造了财富,逐步让我们的生活得到改善,直至帮我们盖上一幢几十平方米的小房。但最后,由于服装的大量产业化,市场上的服装不但款式多样而且价廉物美,我那台家用缝纫机也就逐渐失去她往日的光彩。我的缝纫机退役了;我那熟练的裁剪技艺也在岁月的流逝中几乎忘得一干二净了。

缝纫机虽然退役了,我的裁剪技艺也荒废了。可是,我总舍不得它离开,虽然几次搬家,十多年我仍把它带在身边。有一天,儿子把一台联想电脑买回家,并说要我享更现代科技的成果。终于,我依依不舍地把缝纫机送给农村的亲戚,而用时尚的电脑替代了缝纫机的位置。

我家的缝纫机虽然曾为我们创造过财富,更为我们带来了难忘的欢乐和纯朴的友情。但当她在社会的发展中走完自己光辉的历程时,能给我们留下的,就只有是永远的怀念了。这是因为旧事物不能发挥其应有的作用时,总要被新的事物所替代。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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