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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载满童谣的中秋节  

2011-08-22 12:25:32|  分类: 故里风情—风俗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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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载满童谣的中秋节 - 湛汝松 -

 载满童谣的中秋节 

载《现代作家》2013.10月号

文/ 湛汝松  剪纸/ 何丹凤 

离中秋节还有一个月,当各家酒店、饼店、商场的月饼纷纷以争辉斗艳的姿态,琳琅满目地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我却收到朋友给我寄来一帖她的剪纸作品。我面对圆月当空,群童戏灯的艺术画面,孩提时代唱过的中秋歌谣,便徐徐在耳边响起:

天上月光一个,地下细蚊(小孩)多多。细蚊点着灯笼,睇(看)清天上月宫。”童年的中秋节,印象最深的就是天上的月亮特别圆,特别亮。孩子们在明亮的月光下,提着灯笼,唱着儿歌,尽情玩耍。

灯笼仔,灯笼头,舅父送我过中秋。八月十五月当头,点着灯笼出街游。”我们家乡有个传统习俗,已婚子女在中秋节前必须用月饼、水果之类的食品向父母、舅父等长辈送节;而长辈反过来又要给送节者的未成年孩子回赠中秋灯笼,或者给一封买灯笼的“利市钱”, 以表示用灯之光明照亮孩子的前程。

记忆中的中秋灯笼,最常见的是鲤鱼灯、八角灯和走马灯。月亮还是半圆的时候,孩子们就开始点着灯笼上街了。我们举着各自的灯笼,唱着不同的儿歌,比赛谁的灯笼最好。举鲤鱼灯的说“鲤鱼摆尾又摆头,跃过龙门永无忧。”提八角灯的唱“八角灯,八面平,有饭食,有田耕。”而吊走马灯的却唱“走马灯转时运来,添丁添福发大财。”真是各有各精彩。我最喜欢的是奶奶用柚子皮自己亲手给我制作的柚子灯,它既不用花钱,又有一股淡淡的柚香。家乡人称柚子为“椂柚”,“ 椂”与“禄”同音,所以奶奶说,在柚子皮上刻上“福寿”两个字,只要灯一点亮,就是“福禄寿”大全了。

农历八月十五晚,是我们最快活的时候。吃过晚饭,当大人们都准备月饼、水果、香烛等拜祭月亮的用品时,小伙伴们就会提着灯笼,聚集到东江岸边的空地上,看着满天星星,唱着儿歌等待月亮爬上来。东边的星星逐渐退去,好大好亮的月亮就从东江升起来了。我们立刻点亮自己的灯笼。灯笼亮了,月亮升高了,天上的星星却少了很多。大人们说,我们手中的灯笼,就是天上下来的星星。

“八月十五是中秋,有人快活有人愁。有人猪肉煲莲藕,有人粥水送芋头。”月亮出来了。我们就会成群结队地提着灯笼,唱着儿歌,穿街过巷地游玩。最有兴趣的是挨家挨户给大人们唱灯笼歌:“八月十五添灯油,添过灯油不用愁。风调雨顺收成好,明年起间大高楼。”一首说好话的儿歌唱完了,大人们就会给我们的灯笼添油。于是,一群孩子接着又唱起来:“八月十五点灯笼,灯笼入屋万事通。读书人仔多高中,探花榜眼状元红。”

所谓给灯笼“添油”,就是主人给唱灯笼歌的小孩一两根蜡烛,或者给一两分钱替代。如果唱的歌谣合主人心意,主人给的添油钱就会特别多。其实,收了“添油钱”,我却很少用这些钱去买蜡烛,而是把这些钱攒起来买学习文具。

记得一年中秋节,刚刚入读小学一年级的小玲爸爸突然病了。妈妈连亲戚给她买灯笼的钱都用去了。中秋之夜,没有灯笼,她就不好意思和我们一起上街游玩。我知道后,就把一个灯笼送给她,拉她出来一起和我们唱着歌谣去“添油”。

“八月十五是中秋,有人快活有人愁。有人对月饮美酒,有人生病在床头。”本来,小玲会唱的儿歌特别多,歌又唱得特别甜,以往收到的“添油钱”总会比我们多;可是,爸爸病了,心情不好,尽唱些令人伤心的歌谣!我们听了都为她难过。小玲是我们最可爱的小伙伴。她的困难我们一定要帮。于是,一个个小手都把自己收到的添油钱偷偷放到她挂在身上的袋兜里。

月亮越升越高,越来越亮。家家户户陆陆续续都点燃香火,把酒拜月了。镀上一层银子的村乡到处飘荡着檀香与醇酒的芳香。这时,女孩子会给那些拜月光的人唱:“八月十五拜月光,阿妹帮你烧柱香,祝你一家添百福,猪肥牛壮谷满仓。”儿歌唱完了,有的人会请我们一起拜月亮,一起剥芋头,餟(吮)田螺,尝红柿,食粽子;有的人还会把一些水果或鲤鱼饼之类的食品分给我们,小小的衣兜,总是装也装不下。

唱累了,玩累了,食饱了。我们就会跑到“古仔公公”那里,对着天上明亮的月亮,吃着他亲手炒的花生,听他津津有味地讲 “嫦娥奔月”、“吴刚折桂”、“玉兔进月宮”等关于月亮的故事。一直到月亮西斜,我们睡意艨胧时,“古仔公公”才叫我们回家。

“蠄蟝(蟾蜍)仔,蠄蟝王,今晚请你出来大地堂。又有田螺俾(给)你餟,又有芋仔俾你煨。水果粉果任你尝,食饱齐齐拜月光。”月明星稀,乡村之夜逐渐归于平静,只有我们唱的歌谣还四周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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