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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稿】何仙姑,荔乡民间的心灯  

2014-10-07 07:07:12|  分类: 故里风情—风俗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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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稿】何仙姑,荔乡民间的心灯 - 湛汝松 -

何仙姑,荔乡民间的心灯

 湛汝松/

 我国民间自古就有神仙的传说。人们将自己的的精神冀望,或把自然物象拟人膜拜,或将敬仰的历史人物神化尊崇。在古邑增城,最受民间顶礼膜拜的就是八仙中那个手执荷花的何仙姑了。在悠长的历史里,她就是荔乡民间一盏灯。

历史上的何仙姑是个怎样的人呢?

大量史料记载,唐代开耀年间,广东增城凤冈东麓云母溪边一户姓何名泰的人家在紫云绕室中生下一个女儿。她顶有六毫,四岁能举一钧;自幼性情温柔,天资聪颖,对人友善,孝顺父母,并能书善诗,有诗收录于《全唐诗外编》中。后因食云母粉而行动而飞,经常到罗浮山采撷山果供奉父母而闻名。关于何仙姑故里,增城还有一说是小楼仙桂村。我想,这是受新世纪初增城编印的旅游丛书《仙姑故里》所影响。书中说何仙姑是增城小楼仙桂村人,可能是受小楼何仙姑家庙所误。

权威辞书《辞海》记载:“何仙姑,传说中的八仙之一。相传是唐广州增城女子,住云母溪,年十四五岁时,食云母粉而成仙。行动如飞,日往山中采果奉母。或说何仙姑本为宋永州道姑,士大夫多趋询休咎,名甚著。因与吕洞宾的传说起于同时,后人又附会为另一传说中吕洞宾所超度的赵仙姑(姓赵名何,零陵人),遂成为吕洞宾弟子。”

其实,自北宋的《太平广记》开始,就有不少何仙姑的记载。仅收入《中国民间诸神》一书有关何仙姑的十节古籍文录,就有五节说何仙姑出自广东增城,其余是湖南、安徽、浙江等地。增城何仙姑的故事,不仅起源最早,而且流传最广,影响最深。这不仅因为在荔乡的故土里,的确出现过这样一个受人赞颂的历史人物;更因为民间流传关于她的故事,都寄托着荔乡人朴素的精神追求。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何仙姑已经演变为一种文化。这种文化的意义早已超脱于历史而上升为精神;而这种精神不仅寄寓于历史遗存的文物里,更在民间流传的故事中不断丰富和提升。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搜集、整理“广州文间文学三套集成”,到几年前编辑《广东民间故事大全·增城卷》,再到最近评选“增城历史文化名人”活动,我阅读过不少记述何仙姑的典籍,寻访过不少后人为缅怀何仙姑而修筑的建造物,更聆听过不少看不见,摸不着,却在民间广泛流传的故事。

勤劳善良,知书识礼的何家姑娘从小就跟父母耕山种荔枝,对荔枝感情甚深。十四五岁时,她因常食凤凰山之云母而行动如飞。荔熟时节,她轻飘的身影总在帮助左邻右里採摘荔枝。农闲季节,她健步如飞到罗浮山采摘山果,供奉父母。何女孝顺父母,与人为善的品行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当朝皇帝那里,皇帝便下旨接何女入宫传术。但何女不羡皇宫荣华富贵的生活,只惦记着家乡的荔枝与双亲。她便借故推辞,请官差转吿皇帝。如果答应两个条件,她即可入宫。条件一是两年内修好增江大堤,使荔乡人免受水患之害;二是免除所有荔枝税赋。皇帝御准,即令増城知县办理。两年后,增江大堤如期修好,荔枝税赋也全部免除。一天,何女在井旁洗衣,突然来了几员朝廷官差,打着圣旨,要带她进宫。何女不依,官差便放下朝廷为其准备的锦衣,强行拉人。母亲见状,紧紧拉住女儿双脚不放。突然天降霹雳,何女挣脱官差,朝罗浮方向升腾而去,何母手里剩下的只是女儿一只花鞋。聪颖孝顺的民女就这样离开了凡间。

这就是我最早在民间聆听到有关何仙姑的故事。它使我与以前听过帅府爷康保裔、药仙葛洪、天后林姑娘的传说联系起来而有所大悟:人所以成仙者,历史上都是受人尊敬的好人。

增城人尊崇何仙姑,所以不少村乡都修了何仙姑庙。今天的小楼镇,是纪念何仙姑景物最集中的地方。座落在川流不息的增派公路旁边的何仙姑家庙,面朝碧水长流的增江河,背靠满野碧绿的观音山。三间三进砖石台梁式结构建筑的古庙,朴素而简洁。门前“何仙姑家庙”匾额下那副“千年履舄遗丹井,百代衣冠拜古祠”的对联,给古庙抹上几分肃穆,几分神秘的色彩

五年前,我走进仙姑家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堵屏风,屏风上方有一块“玉龙扶体”的牌匾。屏风后面是大殿,何仙姑塑像置于中间的神龛。她体态丰盈,指若兰花,盘膝安坐于莲花座上。大殿旁边,有一口花岗石垒砌的八角水井。井边一块“天花井”篆刻碑石旁边还一只石头雕刻的绣花鞋模型。在那里,导游给我讲述的何仙姑故事虽然大致相同,但升仙的过程却从动人的故事变成凄美的传说:

情柔静,秉孝道,勤读书的何家姑娘深受邻里夸奖,但父母却为女儿常游罗浮而耽心。于是,何母便为女儿择偶,逼其成婚。何女不允,日日不思茶饭。迎亲前夕,竟于深夜投井自尽,井旁还遗下一只花鞋。

虽然,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宁愿离弃父母而投井自尽的传说与何女长期孝顺父母的行为有点变异;也虽然孝顺父母,热爱家乡的民间女子,因不贪荣华富贵而抗旨升仙的故事,比那个违父母之命而抗婚自尽,给人留下压抑与伤感的传说美丽动人得多。但是,无论是“抗旨说” 还是“抗婚说”,都植根于民间,寄寓着民意。前者是人们对不求名利,向往自由的希冀;后者是民间对封建包办婚姻制度的反抗与控诉。两者都寄寓着人们对历史人物何姑娘的尊崇与赞扬

神仙本是凡人做”。在我国,历史人物往往是传说中神仙的渊缘;而这个传说的精神,往往是在仙化后的形象才得以充分体现。何仙姑离开凡间,与汉钟离、吕洞宾、张果老、曹国舅、铁拐李、韩湘子、蓝采和合称为中国“八大仙人”。仙后的何仙姑,更是增城人优良品德的象征。何仙姑的形象,是荔乡人心中的灯。

何仙姑所以能成仙,民间就有这样的传说:何女在家孝顺父母,与人为善的行其实很早已被常游罗浮的仙人吕洞宾所察觉。吕洞宾想引渡其为仙,但又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后来,刚好碰上朝廷使官强拉何女入宫,他便借雷神一声霹雳,引何女超脱,使其成为中国八仙中唯一的女仙了。

何女成仙后,留恋增城荔枝,思念家乡双亲。一个月明星稀之夜,她回家探望双亲。母亲把皇帝通过官差带来的锦衣还给女儿。何仙姑说,朝廷财物,源于百姓,只能还于百姓。说罢,她将锦衣向空中一抛,徐徐飘落在县城西郊。从此,那里成了一园茂密的荔枝林。

又有一夜,仙姑悄悄回家,见井旁遗留着自已的花鞋。拾起一看,见鞋履已破,她就坐在荔枝树上将其绣补。天将亮,仙姑匆匆而去,留下绿线一缕,索绕于荔枝上。从此,这株荔枝长出的果子都有一道明显的绿痕。这就是稀世佳果增城挂绿的传说了。

增城,是闻名于世的荔乡。锦衣成荔林,丝线绕挂绿,都是关心桑榆,造福民间之善事,人们都将其赋予于何仙姑身上。可见,何仙姑的精神已潜移默化于荔乡人的心中。

小楼何仙姑家庙附近,有一棵长约数十米,经历过一千多个春夏秋冬的“盘龙古藤”。它状如蛟龙腾动,绿绸旋舞,磅礴而飘逸地覆盖着一亩土地。古藤旁边还有一株大榕树,与古藤枝叶交错,虽然,人们分不出究竟是藤缠树还是树缠藤,但父老乡亲都说,这个奇异的绿林也是何仙姑对家乡的福荫。

传说何仙姑听到小楼修建了她的家庙,便悄悄下凡观看。谁料师傅吕洞宾闻知,也悄悄欣然随之。匆忙间,吕洞宾的神仙拐杖叉住了何仙姑的绿丝带。何仙姑羞涩掩面往天庭飞去。吕洞宾马上丢下仙扙,驾起祥云向何仙姑直追。于是缠着绿丝带的拐杖便留在凡间。何仙姑的绿丝带化为盘龙古藤;吕洞宾的拐杖变成支撑古藤的大树。

古藤和家庙、古井,都是不可多得的珍贵文物。然而,文物的价值不仅是它的物质价值,更重要的是文物本身的故事。这里说的故事,就是它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为了何仙姑的物质遗产和非物质遗产,我最近又一次来到小楼,瞻仰家庙,品读古井,眺望亭塔,抚摸古藤,最后站在广场的何仙姑塑像前回味流传于增城民间的每一个何仙姑故事。

我在仰望中思索,在思索中大悟:在增城人心中,何仙姑是勤劳、聪颖、孝顺、友善、热爱家乡、向往自由的化身。因为有所悟,我看到何仙姑塑像闪烁的耀眼灵光。这灵光,源于荔乡人千百年来精神的不断追求;这灵光,融汇着古邑增城独特的传统文化异彩。这灵光,是荔乡民间一盏不灭的心灯。

【特稿】何仙姑,荔乡民间的心灯 - 湛汝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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